时日一长阖宫都在传,说我触了萧琛的逆鳞,失宠了。
我只当没听见,依旧日日赏花品酒。
没了顾忌,我越发放浪形骸,有时难免贪杯。
这日深夜,我歪在软榻上,正端着不知道第几杯酒往嘴里送,眼前却忽然出现一双绣着龙纹的,玄色锦缎靴子。
我心头微颤,急忙抬起醉意迷离的双眸,果然瞧见了萧琛棱角分明,威严肃穆的脸。
[皇上,臣妾……]
我慌了神儿,急忙放下酒杯起身行礼。
可我实在喝得太多,甫一起身醉意便直冲天灵盖,膝盖骨也跟着发软,话音还未落,整个人便砰地栽倒在地上。
我偷瞄了萧琛一眼,见他眉心微蹙,眸子里裹着雾霭,似乎很不高兴,担心他一个不痛快会治我失仪之罪,只好撑着一把软骨头想要站起来。
然而到底是喝醉了,我怎么都站不稳,莫名红了眼眶,一只健硕有力的胳膊却忽然揽住了我的腰身。
我还没来得及反应,萧琛已经将我打横抱起,像抱小猫似的把我抱回了软塌。
[女儿家家的,又不胜酒力,喝这么多酒做什么?何苦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。]
萧琛缓缓开口,语调却并不像料想的那般冰冷,只是透着几分嗔怪,又带出些许无奈。
语调神色,像极了当初在蜀地,哥哥冲我说教时的模样。
许是醉意太浓,我呆呆望过去,恍惚间竟然瞧见哥哥端端地坐在那儿。
[哥哥,你终于回来啦!太好啦!我……我心里好难受,我一点儿都不想待在宫里,不想没完没了的跟人斗,更不想有一天像姑姑那样被逼着殉葬,被人活活勒断脖子……]
我把萧琛误认成了早已死在边关的哥哥,情绪瞬间崩溃,趴在他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萧琛听着我的委屈哭诉,脸色越来越难看,尤其是听到殉葬两个字,棱角分明的眉眼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不过也难怪,我殉葬不就是他驾崩吗?平白无故被人诅咒,哪怕寻常人心里也会不痛快,更何况他是九五至尊的天子。
可不知怎的,他既没有打断也没有推开我,反倒任由我胡乱在他肩头蹭着鼻涕眼泪。
[萧琛问我想要什么,我告诉他我想同他做一对平凡夫妻,他却气得掉头就走,可我说的是实话呀,我喜欢他,从进宫第一日便动了心,只是我身上系着华家全家的荣耀和性命,我不敢放肆,只能硬生生忍着,把他看作君王,不敢把他当成丈夫……]
兴许是新酿的玫瑰花酒太上头,我醉得越来越迷糊, 满脑子都是这些年受的委屈,趴在萧琛肩头喋喋不休地哭个不停。
萧琛闻言猛地垂眸,原本裹着雾霭的眸子忽然变得清亮,丝丝欢喜从里头迸出,渐渐变得热烈。
[呵,到底是装不下去了吧。]
萧琛温润醇厚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,笑意里透出几分傲娇。
[不装了,半点儿也不想……]
我伏在萧琛的肩头,含糊不清地呢喃着,随后便沉沉睡了过去。